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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爸爸  

2010-11-13 13:20:32|  分类: 真严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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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过王小帅的《日照重庆》。鉴于先前偶像提起过很鄙视如今的王小帅,比如《左右》灰常烂云云,我再不敢与他争辩,尽管窃以为《左右》也没有那么烂,当初看过时也是有点小感动的。《日照重庆》嘛,有一条追寻的线索,有一个父与子的主题,有一个逐渐拨开迷雾的故事架构。也许在这里我并不是真正想说这部电影,只是想说说我的爸爸而已。

看了大半部分片子,都没什么感觉,略略的有点干涩沉重。直到小浩在病房外和林叔叔的一段对话,小浩的爸爸脑溢血躺在病房里,他对林叔叔说: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我差点就没了爸了,我很害怕。虽然从小到大我都特别讨厌他,烦他,他在外面没什么本事,在家就对我和我妈发脾气,我特瞧不起他。我心里就咯噔疼了一下。

长了快三十年,不知道怎么样我就成了一个有故事的人了,这一个个关于自我的故事里面,也许爸爸是很重要的篇章。比如他一次次打在我脸上的耳光,砸在我身上的各种物件,直到大三那年该是我最后一次被打,这些我都记得。比如在闲聊开玩笑时提起这些暴力情节他带着歉疚的尴尬的表情和眼神,越是激发了我不怀好意的揶揄。比如我躲在房间的窗台旁,看着外面黑茫茫一片,听着房间外面爸妈吵架的声音,就咬着牙忍着泪抓着窗框也许是想跳下去。还比如上小学的时候坐在爸爸自行车大梁上,他早晨飞奔着送我去上学,就一下子猛冲进铁路旁刚刚落下的栏杆,节省了等待火车经过的时间。或者还有他零星片段讲给我关于文革时候他被关禁闭以及奶奶一家逃去四川大山里每日挑着担子走山路的故事。

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他产生了小浩对他爸爸的那种情绪,打心眼里瞧不起。也许是在我彻彻底底走出家庭,这个家庭既意味着庇护,也意味着戕害。独自一人在外面的世界里建构完全属于自己,完全依靠自己的领地,这一切,居然成了我鄙视他的理由:既然你的家庭也曾经伤害了你,为什么你没有能力走出去?然而,不同于妈妈的是,爸爸是我可以做精神交流的对象,一些冒险和隐秘的事件,我可以讲给他听,他从来不会恐慌,甚至有略带好奇的分享。

所以在第一次看《天降》时,我就深有感触,我能够理解到那片子里的每一个人与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之间纠结矛盾的情感。对我的爸爸,对我的家庭,这种纠结和矛盾始终存在,并且会偶尔跳出来翻搅、折磨着我的灵魂,戕害和爱护搅缠在一起,我们无法厘清,无法做出判断,更无法给出理性的回应。只能在这剧烈的痛楚之中磨练重建的能力。

只是,我想还是要感激,也许终究无论怎样的存在都好过彻底的缺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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